当激情燃烧的徐州对上诗意栖居的常州

常观 2025-07-11 16:24

7月20日,苏超常州队将在主场迎战徐州队。一个是江南十三妹,一个是淮海真汉子,将会碰撞出什么样的场景,谁能说得清?

梦风吴韵八百里,故事流传近千年。曾经有一个人,用他极富人格魅力的传奇,串起了徐州与常州这两座城市。

他,就是苏轼,苏东坡,苏文忠公。

在中国文人的精神图谱中,苏轼的足迹如一条蜿蜒的长河,流经之处皆留下长久的印记。徐州与常州,这两座相隔八百里的古城,恰是他生命中两段截然不同旋律的承载者 —— 徐州是他壮年时的高光舞台,在这里他以文韬武略书写了 "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" 的传奇;常州则是他晚年的归息之地,在这里他卸下了一生的颠沛,在江南烟雨里寻得最后的安宁。两座城,两种境遇,却共同勾勒出这位千古文人最真实的生命底色。

彭城烟雨:在徐州的激情燃烧

北宋神宗元丰元年(1078 年),43 岁的苏轼抵达徐州任知州。此时的他已历经杭州通判、密州知州的历练,褪去了初入仕途的青涩,却仍葆有 "致君尧舜" 的理想热忱。徐州作为北宋重要的军事重镇与漕运枢纽,给了他施展政治才能的广阔天地,成就了他仕宦生涯中最耀眼的篇章。

苏轼在徐州的高光时刻,首推抗洪保城的壮举。元丰二年(1079 年)七月,黄河在澶州决口,洪水直逼徐州城下。当时城墙尚未加固,城内百姓人心惶惶,富户纷纷准备逃难。苏轼挺身而出,先是制止了 "避水" 的提议:"吾在是,水决不能败城。" 随后他亲自穿上蓑衣、脚蹬草鞋,日夜坚守在城墙上指挥抗洪。他调动禁军参与筑堤,又带领官吏分段防守,甚至在危急时刻住进城墙之上的临时棚屋,与百姓共进退。经过七十余天的奋战,洪水终于退去,徐州城得以保全。

这场抗洪斗争不仅展现了苏轼的担当精神,更体现了他务实亲民的为政风格。洪水退后,他并未止步于灾后重建,而是力排众议,主持修建了徐州城的防洪堤,这条从东门到北门的长堤被百姓亲切地称为 "苏堤"—— 比杭州西湖的苏堤早了十六年。他还写下《奖喻敕记》记录此事,文中没有丝毫邀功之语,只字片语间皆是对百姓疾苦的关切。

在徐州,苏轼的文学创作也进入了一个高峰。或许是徐州的雄浑气象激发了他的豪情,他写下了《江城子・密州出猎》的姊妹篇《江城子・别徐州》,词中 "欲寄相思千点泪,流不到,楚江东" 道尽了离别的不舍;而《放鹤亭记》则借云龙山上的放鹤亭,抒发了 "鹤飞去兮,西山之缺。高翔而下览兮,择所适" 的旷达情怀。他还多次游览徐州周边的名胜,在云龙山留下 "醉中走上黄茅冈,满冈乱石如群羊" 的诗句,这些作品共同构成了徐州文化记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
值得一提的是,苏轼在徐州还留下了一段文人与民生交融的佳话。他发现徐州附近有煤炭资源,便亲自考察,写下《石炭》一诗,记录了 "根苗一发浩无际,万人鼓舞千人看" 的开采场景,推动了煤炭在当地的使用,解决了百姓燃料短缺的问题。这种将文人的观察力与实际民生需求相结合的举动,正是他 "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" 理念的生动体现。

毗陵晚照:在常州的诗意栖居

如果说徐州是苏轼生命中的 "朝阳",那么常州便是他晚年的 "夕阳"—— 虽不似正午那般炽热,却有着历经沧桑后的温润与从容。自嘉佑二年(1057年)首次“鸡黍之约”缘系常州,这座江南古城便成了苏轼心中的 "第二故乡",最终成为他生命的终点。

苏轼与常州的缘分,始于二十一岁时的琼林宴。此后多次路经常州,与当地名士钱公辅、陈襄等相聚甚欢。在宜兴(时属常州)的茶山之间,他被江南水乡的清幽景色所吸引,写下 "买田阳羡吾将老,从初只为溪山好" 的诗句,萌生了在此归隐的念头。此后数十年间,无论他被贬至惠州、儋州,还是被召回京城,常州始终是他魂牵梦绕的 "归处"。

元符三年(1100 年),苏轼从海南遇赦北归,此时的他已年过六旬,历经 "乌台诗案" 的生死考验和多年的贬谪生涯,早已看淡官场沉浮。当他再次抵达常州时,身体已十分虚弱,但这座城市给予他的温暖,却成了他最后的慰藉。当地百姓听闻苏轼归来,"夹道焚香",争相一睹这位文人的风采;士大夫们纷纷前来探望,陪他品茗论诗,让他感受到久违的安宁。

在常州的最后时光里,苏轼的生活充满了江南文人的闲逸之趣。他虽卧病在床,仍时常回忆起在宜兴买田的往事,与友人谈论当地的风土人情。他写下《答钱济明书》,信中描述了常州的春景:"渐暖,起居佳否?常州多梅,今岁为盛,香闻数十里。" 字里行间满是对这片土地的眷恋。

建中靖国元年(1101 年)七月二十八日,苏轼在常州逝世,享年 66 岁。他的离世让常州百姓悲痛不已,士人们自发为他举行悼念活动。从彼时起,近千年来,常州人始终将他视为 "乡贤",为他修建祠堂,代代传颂他的故事。如今常州的东坡公园,便是后人为纪念他而建,园内的 "舣舟亭" 相传是他当年泊船之处,亭内的碑文记录着他与这座城市的不解之缘。

双城记:苏轼精神的两面映照

徐州与常州,在苏轼的生命中扮演着截然不同却又相互映照的角色。徐州的 "高光" 与常州的 "终老",恰如一枚硬币的两面,共同构成了他完整的人格画像。

在徐州,我们看到的是作为政治家的苏轼。他以 "以民为本" 的担当,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,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;他以务实的作风兴修水利、发展生产,展现了传统士大夫 "经世致用" 的理想。这里的苏轼,是激昂的、进取的,是 "大江东去" 般的雄浑壮阔。

在常州,我们看到的是作为文人的苏轼。历经半生风雨后,他褪去了官场的锋芒,回归到生命的本真。这里的苏轼,是淡泊的、通透的,是 "一蓑烟雨任平生" 般的旷达超脱。他在常州的生活,没有了徐州时的惊心动魄,却多了一份 "也无风雨也无晴" 的从容,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卸下所有重担后,最真实、最温情的苏轼。

两座城市对苏轼的记忆,也因这份差异而各具特色。徐州的苏堤、黄楼,承载着百姓对他政绩的感念;常州的舣舟亭、东坡祠,则寄托着后人对他文才与人格的敬仰。而苏轼留给两座城市的,远不止这些物质印记 —— 他的担当精神、民本思想,滋养了徐州的城市品格;他的旷达情怀、文人风骨,丰富了常州的文化底蕴。

从徐州的激情燃烧到常州的诗意栖居,苏轼用一生的足迹,在两座城市之间架起了一座精神桥梁。这座桥梁连接着中国文人 "入世" 与 "出世" 的双重追求,也连接着千百年后人们对理想人格的向往。当我们漫步在徐州的苏堤上,仿佛仍能看到那个顶风冒雨的身影;当我们驻足于常州的东坡公园,似乎仍能听到那句 "此心安处是吾乡" 的轻声呢喃。这,便是苏轼与两座城市的永恒约定,也是他留给中华民族最珍贵的精神财富。

结语:激情与旷达的碰撞

苏超徐州队,一如壮年时的苏轼,充满了激情,前几轮徐州队的比赛,场面火花四射,仿佛千军万马的正面碰撞。而苏超常州队,则尽显苏轼的旷达,屡败屡战,毫不退缩,却心态从容,哪怕出现进球无效的“争议球”,同样风淡云清。

当激情碰上旷达,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精彩。720常州奥体之夜,值得期待。